6月23日,审计署发布2025年度中央预算执行审计报告。这份报告覆盖范围极广,而中药产销环节的问题被作为典型单独列出,涉及10个省份、66家中药生产和流通企业。
虚增采购成本、虚列销售费用
问题出在采购上。
中药材的采购,很大一部分来自散户种植,农户直接卖给药企,票据本就难以核查。部分药企盯上了这个漏洞。他们大规模收集人员信息,总计8500多名,其中不乏本单位自己的员工,用这些信息伪装成分散在各地的农户,再配上伪造的采购合同,开出了22.81亿元的进货发票。
发票是真的,钱也转出去了,但收钱的“农户”并不存在,或者根本没有卖过这些药材。这笔钱最终以各种方式回流到药企,而账面上,采购成本已经被垫高了22亿。
成本高了,出厂价就有了抬高的依据。出厂价高了,流通价、终端价跟着走。患者在窗口取药时付的每一分钱,都已经把这些从未发生的采购成本包含进去了。
销售端也有一套做法。
药企账面上列了43.78亿元的销售费用,其中22.5亿元付给了第三方推广商。推广商收了钱,再把钱转回给药企。没有真实的推广活动,没有实际发生的服务,推广商只是一个钱经过的地方,但这22.5亿元的支出,已经合法地进入了药企的费用账。
费用账做大,利润账就缩小,企业的应税收入随之压低。这是其中一层。另一层是,这22.5亿元最终以各种形式回到了药企手里,实际上是将资金从公司账户里转移出来,绕开了正常的财务监督。
这两个动作——虚增采购成本、虚列销售费用,指向的是同一件事:把钱从账面上套出来,放到一个不受监管的地方,再决定用到哪里去。
“带金销售”由来已久
审计报告明确指出,通过上述手段套取的42.5亿元资金,部分被用于“带金销售”。
“带金销售”的做法,是向医生或医院相关人员支付费用,换取开药的倾斜。钱的形式很多,有时是讲课费,有时是学术会议的赞助,有时是直接的现金或礼品。最终影响的是:哪家药企的药出现在处方上,出现多少次,开多大剂量。
这一问题由来已久。2013年开始国家对医药领域的商业贿赂持续打压,此后历年都有专项整治。但整治持续了超过十年,审计报告仍然点名仍有企业在做,并有具体金额可查。
问题的根源在于,药品的选择权在医生手里,患者几乎没有议价和选择的能力。对药企而言,影响医生的处方,是最直接的销售手段。监管的边界划在哪里,执行是否到位,决定了这条路走得通还是走不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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